鈕扣與囚房之間
艾未未曼徹斯特「把鈕扣扣上」個展
2025年12月中旬，艾未未帶著17歲的兒子艾磊悄悄回到北京，在機場接受了將近2小時的盤問後順利入境，探望93歲的母親。整趟3週的行程，他以「純屬探親」為由，希望讓兒子了解家族與故土。這原本是再平常不過的遊子回鄉，卻因他接受德國《柏林日報》採訪時的一系列言論，迅速在國際輿論中掀起波瀾。他稱讚北京的行政效率與生活氣息，說中國正處於「最佳時期」，形容踏上北京的感覺像「破碎的玉重新拼合」，而對西方的批評則愈發犀利，直言「西方沒有立場指責中國人權」，讓國際媒體幾乎一面倒地認為，長期以「異議藝術家」形象出現在公眾視野中的艾未未，立場已然軟化。
艾未未留影於曼徹斯特「把鈕扣扣上」個展現場
Ai Weiwei at Ai Weiwei Button Up. Photo credit Hugo Glendinning
這種轉變其實有跡可循。2023年11月，他因在社群媒體上發表關於以色列與加薩衝突的評論，而被倫敦里森畫廊（Lisson Gallery）取消其個展。同年，與Galerie Max Hetzler畫廊合作的另外兩檔展覽也相繼告吹。他將這一連串取消展覽之舉，稱作文化大革命式的輿論清洗，直指西方的言論自由從來是有條件的。他說，西方對以色列批評者的壓制「比毛澤東時代的中國更荒謬」——這句話後來被廣泛引用，也成了他被指為間接替中國當局辯護的導火線。
在這個矛盾與非議的時刻，我們要如何看待艾未未充滿政治性批判的作品？這個位於曼徹斯特、藝術家至今生涯規模最大的展覽，正是一個讓我們展開思辨的平台。
艾未未2024年作品〈八國聯軍旗幟〉
Installation view of Ai Weiwei Button Up at Aviva Studios. Photo credit Hugo Glendinning
展覽地點Aviva Studios是工業革命時代遺留下來的廠房建築，由知名建築設計事務所OMA改建，成為北英格蘭最富野心的展館之一。該展標題為「Button Up!」，直譯為「把鈕扣扣上」，兼具「住嘴」的粗話意味。這個雙關語，剛好也適用於艾未未現今難以單純用「異見」或「妥協」概括的身分。
★本文為文章節錄，更多精彩內容，請見2026年8月號227期《藝術收藏＋設計 Art Collection + Design》雜誌【8月專輯│Emotion in Motion流動的情感，複寫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