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的地理學，將邊界化為移動的網絡
保羅．納札雷斯「代數」的敘事與反思
保羅．納札雷斯
Portrait of Paulo Nazareth. Photo: Paulo Nazareth
保羅．納札雷斯（Paul Nazareth）承載著巴西人沉重的歷史遺緒，這些群體皆被殖民歷史所標記——無論是非洲奴隸的後裔，或是被征服並被剝奪身分認同的原住民族。然而，正是從這般足以壓垮一切的歷史重量之中，他藉藝術實踐轉化出驚人的能量。納札雷斯並非那種將自我封閉於工作室中的藝術家，他始終在路上行動，行走於非洲與美洲那些曾經見證巨大苦難、至今仍持續承受苦難的道路之上，例如那段從米納斯吉拉斯（Minas Gerais）步行至邁阿密的旅程。他抗拒獨立藝術家的形象，樂於與身邊的人共同創作，特別是他的母親與兄弟，或是社群成員。他成為那些若沒有人為其發聲，便將遭到遺忘、忽視之人的代言者與見證者，並為此提出新的儀式形式，而威尼斯海關大樓美術館（Punta della Dogana）」如今成為這些儀式的臨時聖地。
●為那些被噤聲的人發聲
以「代數」（Algebra）作為保羅．納札雷斯展覽的命題，本展由策展人費爾南達．布倫納（Fernanda Brenner）自「皮諾藝術收藏」（Pinault Collection）系統中的大量作品加以選擇，據以規畫出極具張力的策展結構。展場地面以鹽鋪設出一道厚重的白線，構成一艘船的輪廓，呼應此海關大樓建築最初作為海關的歷史功能——貨物曾在此被檢查與課稅。而船隻曾載運被鎖鏈束縛的奴隸，如今則承載著尋求更美好未來的難民與移民，他們往往冒著生命危險出發，卻在富裕國家遭到冷漠甚至敵意的對待。
海關大樓美術館「保羅．納札雷斯：代數」展場空間
Installation view of Paul Nazareth. Algebra. Photo: Jacopo Salvi © Palazzo Grassi, Pinault Collection
如今，昔日的海關大樓轉換為當代藝術的展示場域。納札雷斯游移於不同媒材之間，藉以揭示種族與殖民暴力如何持續構成當代世界的結構。歐洲殖民帝國雖已消失，但新的權力與掠奪關係，仍在國與國之間、甚至社會內部持續進行。納札雷斯在13年前參與威尼斯藝術雙年展之後，再次全力投入這一展覽計畫，始終忠於自身的行動路徑，他的作品與海關大樓的歷史彼此相融，回望那被痛苦歷史劃傷的過往，而他以徒步行走的方式穿越其間，為那些被噤聲的人發聲，爭取共情的關注。
★本文為文章節錄，更多精彩內容，請見2026年8月號227期《藝術收藏＋設計 Art Collection + Design》雜誌【8月專輯│Emotion in Motion流動的情感，複寫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