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響歷史的鐘擺
第61屆威尼斯藝術雙年展中的身體實踐

卡達館〈無題2026(卓越者的集會)〉現場表演
National Pavilion of Qatar, Interior view of untitled 2026 (a gathering of remarkable people). Photo: Giuseppe Miotto, Marco Cappelletti Studio
在雙年展的框架中,表演作為藝術表現形式,總是能夠帶給觀眾獨特的空間與時間官感。還記得2015年第56屆威尼斯雙年展「全世界的未來」(All the World's Futures),策展人奧奎.恩威佐兒(Okwui Enwezor)在主展場設立了一座空蕩蕩的「競技場」(Arena),透過長達7個月不間斷朗誦卡爾·馬克思《資本論》的儀式,將聲音與身體化為批判體制的宣告。雖然在本屆威尼斯雙年展「小調」(In Minor Keys)中,甫離世的總策展人科約.庫厄(Koyo Kouoh)並未在主展區建構類似競技場的表演空間,但我們可以觀察到的是,身體性的介入及對政治的批判早已流溢至場外,超越了展覽所劃定的界線,形成更爲具體的抗爭運動。
預展期間,由「藝術非滅絕聯盟」(Art Not Genocide Alliance, ANGA)發起的罷工行動,導致包括法國、比利時、奧地利與義大利等在內的近27個國家館宣布關閉,以抗議地緣政治的血腥共謀;與此同時,在5月6日預展首日,由娜傑日達.托洛孔尼科娃(Nadya Tolokonnikova)組織的「暴動小貓」(Pussy Riot)與烏克蘭女權行動團體FEMEN於俄羅斯國家館外聚集了約50名行動者,點燃粉色煙霧彈並播放龐克音樂,高喊「鮮血是俄國的藝術」(Blood is Russia's Art)與「普丁策展,內含屍體」(Curated by Putin, dead bodies included)等口號,抗議俄羅斯在2022年入侵烏克蘭後首度重返雙年展,迫使俄羅斯館必須暫時關門。

比利時館「IT NEVER SSST」現場表演
Belgian Pavilion, IT NEVER SSST © Reinout Hiel
瀰漫在綠園城堡(Giardini)展區的抗爭,伴隨著因官方拒絕配合排除對危害人類罪指控國的審查,導致評審團宣告集體辭職,使金獅獎選拔被迫取消並改由「觀眾獅獎」(Visitors’ Lions)替補等危機,將本屆雙年展推向風暴邊緣。這些由地緣政治衝突所引發的罷工、閉館與示威,儼然構成了一場強大的社會介入表演,撼動雙年展原有的平滑體制。或許我們不該急切且魯莽地將行動主義標誌為某種藝術表現形式,這麼做也容易混淆彼此的訴求,但我們的確愈來愈難以區分藝術家的工作方式、觀眾的角色、展場與公共空間的輪廓。當全世界的媒體都瞪大著雙眼觀看時,威尼斯整座島嶼彷彿都成為了英國藝術史學家克萊爾.畢莎普(Claire Bishop)所描述的「灰色地帶」(Grey Zone),模糊了黑盒子與白立方的邊界,並容許所有觀眾進出與參與。除了上述展場外的種種紛爭,本文希望從表演與身體性的角度,思考代表各國家館的藝術家又是如何將現場性視為抵抗與焊接歷史的容器,在政治風暴籠罩的威尼斯尋求去中心化的低頻共鳴。
★本文為文章節錄,更多精彩內容,請見2026年7月號226期《藝術收藏+設計 Art Collection + Design》雜誌【7月專輯│In Minor Keys第61屆威尼斯藝術雙年展:小調專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