描繪那道介於問題與答案之間的縫隙
盧貝娜．希米德對於「歸屬」意義的探索與追尋
伴隨著海浪輕拍岸際與海鷗鳴叫的聲響，在威尼斯藝術雙年展英國館中，盧貝娜．希米德（Lubaina Himid）以一組巨幅繪畫及彩繪船槳的裝置，為英國描繪意在畫外的時代肖像。
盧貝娜．希米德
Lubaina Himid. Photo © Adama Jalloh. Courtesy of British Council
●你，屬於哪裡？
多麼美好的大不列顛啊，如此友善、包容、歡迎每一位來者。然而，果真如此嗎？英國館裡的作品，描繪著裁縫師、廚師與建築師等等不同工作類型的人們，他們讓這片土地上的人們得以溫飽，有衣可穿、有屋可居。但家的慰藉，有時並不真正令人感到安適，「不屬於此地」的感受，總是如影隨形。畫面中的人們似乎並未感受到自己受到歡迎與接納。希米德的畫面透露出另一種情緒，那些占據畫面中心的人物，裁縫師、廚師、園丁、造船者與建築師……，以微妙的眼神彼此交換訊息，那並非歡欣或滿足的神情，而是同感遲疑與困惑。他們在工作的間隙停下手中的動作，以側身回望的目光注視彼此，彷彿無聲地詢問：「我們到底在這裡做什麼？」
園丁照料著花園，裁縫們穿著自己親手縫製的衣裳，那些衣服象徵融入社會的努力，也暗示著對認同的渴望，他們的神色流露出難以掩飾的不安。建築師站立於教堂與工廠的設計圖旁，彷彿參與著建設國家未來的工程，卻依然無法確定自己是否屬於這片土地，他們共同維繫著英國的日常景觀與生活秩序，卻始終與周遭環境保持著若即若離的距離。希米德反覆追問的核心問題，正圍繞著「歸屬」的本質：如果你的根源來自他方，你是否真的能夠屬於這裡？所謂的故鄉，是否真能容納所有人的記憶與歷史？
描繪廚師的作品
攝影│林志鴻
展覽中的26個提問，構成另一條敘事線索。牆面上張貼著諸如「你來自哪裡？」、「你知道自己的家鄉在哪嗎？」、「什麼會讓你想到家園？」、「你如何來到此地？」、「你將如何離開？」、「你將於何時離開？」、「你為何還在這裡？」、「蒼蠅能在此停留嗎？」、「毒藥會是甜美的嗎？」、「水總是有用的嗎？」、「為何戴著面具？」、「犯錯是通往成功的必經之路嗎？」、「夢是真實的嗎？」、「魔法能夠成真嗎？」、「你屬於哪裡？」等句子，試圖以直白的提問，喚醒人們關於個體存在的思索。這些問題未必直抵深刻的哲學層次，卻揭露出作品背後持續縈繞不去的焦慮感。它們像一連串懸置的疑問，映照著個人在社會之中尋找定位時的徬徨不安。當一個人被視為異己、被不斷提醒自身差異的存在時，即使身處人群之中，也可能始終無法感受到真正的連結。如果你與眾不同，就注定永遠無法真正成為某個群體的一部分。
★本文為文章節錄，更多精彩內容，請見2026年7月號226期《藝術收藏＋設計 Art Collection + Design》雜誌【7月專輯│In Minor Keys第61屆威尼斯藝術雙年展：小調專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