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聖母院的神聖之光到奇幻想像的暗黑語法
穿越時空軸線的歌德美學系譜
羅浮宮朗斯分館「歌德：從12到21世紀」展覽現場
Exposition Gothiques at Louvre Lens Museum © Louvre Lens / F Iovino
在當代藝術與文化語境中，「歌德」（Gothique）一詞早已超越其原初的歷史定義，成為一種跨時代、媒介與想像力的複合語言。它既指涉中世紀歐洲最具代表性的建築與視覺藝術體系，也同時召喚出黑暗、神祕、浪漫與反叛等情緒。羅浮宮朗斯分館「歌德：從12到21世紀」大展，正是一次極具時代意識的實驗。不僅重構歌德藝術的歷史脈絡，更企圖回應一個始終縈繞在當代文化中的問題——為何歌德美學能夠在不同世紀反覆回歸，並持續生成新的形式與意義？連結12世紀大教堂的彩繪玻璃與21世紀電玩的視覺語言，大展以超過250件來自歐洲重要博物館與收藏機構的作品，構成一條時間與觀念並行的敘事軸線，從中世紀大教堂的誕生談起，延伸至19世紀的歌德復興，最終抵達當代藝術、數位文化與次文化場域中的「新歌德」。回顧藝術史之餘，更檢視關於歐洲視覺文明如何反覆與過往對話。
Exposition Gothiques at Louvre Lens Museum © Louvre Lens / F Iovino
●從「蠻族」代名詞到文化正名 展覽開篇便追問：「歌德」究竟是什麼？總策展人、羅浮宮朗斯分館館長安娜貝爾．泰內茲（Annabelle Ténèze）指出，這是一個充滿誤讀與反轉的概念。展覽透過文獻與繪畫，回溯了詞源的歷史，西元410年，西歌德人洗劫羅馬，從此「歌德」一詞在拉丁世界中便總與「蠻族」、「破壞者」脫不了關係。16世紀義大利文藝復興時，藝術史學家喬爾喬．瓦薩里（Giorgio Vasari）用這個詞來貶低前一個時代的藝術，認為它缺乏古典的和諧與比例，是野蠻人的產物。
然而，正是這個侮辱性的標籤，反在19世紀被浪漫主義者們大書特書。展覽透過維克多．雨果（Victor Hugo）的手稿、歐仁．維奧萊─勒─杜克（Eugène Viollet-le-Duc）修復的巴黎聖母院尖塔模型，以及威廉．泰納（J. M. W. Turner）筆下的廢墟，展示了這種「歌德復興」如何將中世紀從歷史的塵埃中，塑造為民族情感的寄託。展覽巧妙地利用朗斯分館通透的線性空間呈現這段歷史，我們走進展場彷彿步入一座解構的大教堂。灰色調的展牆模擬早期的石構建築，隨著時間推進，空間逐漸被色彩浸染，那是中世紀彩窗的藍、紅、金色，也是19世紀黑色浪漫主義的墨色。
★本文為文章節錄，更多精彩內容，請見2026年4月號223期《藝術收藏＋設計 Art Collection + Design》雜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