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無止境的流變，幻化想像的蓄力
奧維德之《變形記》，關於混生與轉化的百科全書
荷蘭國家博物館「變形記」展場空間
Installation view of Metamorphoses at Rijksmuseum. Photo: Rijksmuseum / Albertine Dijkema
「萬物皆變，但無一消亡。」——奧維德（Ovid, 西元前43－17年）《變形記》 有些展覽主題似乎一直靜靜地等待著博物館察覺它們的存在，「變形記」（Metamorphoses）正是絕佳的例證。當荷蘭國家博物館（Rijksmuseum）的團隊於2023年2月在阿姆斯特丹與博爾蓋塞美術館（Galleria Borghese）的代表會面，討論兩館共同策畫展覽的可能性時，這一主題其實早已醞釀許久，以「奧維德」為主題的展覽早已列在兩個藝術機構的策展清單之上，因此選擇這個主題幾乎不費吹灰之力。
Louis Finson, The Four Elements, 1611. Sarah Campbell Blaffer Foundation, The Museum of Fine Arts, Houston
博爾蓋塞美術館由樞機主教、收藏家與藝術贊助人希皮奧內．博爾蓋塞（Scipione Borghese）所創立，荷蘭國家博物館則是荷蘭的國家寶庫，誕生於公民社會的倡議之中。兩館的收藏各自聚焦於當地的17世紀藝術，在羅馬，戲劇性十足的義大利巴洛克藝術以貝里尼（Gian Lorenzo Bernini）光輝燦爛的雕塑群像為核心，而在阿姆斯特丹，則是節制而寫實的荷蘭市民階級藝術傳統，其中心人物為林布蘭特（Rembrandt）與維梅爾（Johannes Vermeer）的傑作。這些截然不同的背景，最終匯聚成一場雄心勃勃的展覽，集結跨越數個世紀與多種媒材的經典作品，旨在充分呈現奧維德作為藝術靈感泉源的崇高地位──「藝術中的《變形記》」是一個再自然不過的主題，因為這部拉丁長詩對西方文化產生了深遠而持久的影響。自1497年威尼斯出版了《變形記》第一部義大利文印刷譯本以來，詩中關於神祇與人類變形的無數故事，迅速融入義大利乃至整個歐洲的藝術世界。一個世紀後，它也征服了北方的低地國家，以至於藝術史家卡雷爾．范．曼德爾（Karel van Mander）在1604年的著作《畫家之書》中，將《變形記》稱為「藝術家的《聖經》」。
奧維德以神話形式重述神祇、人類與自然之間的相遇，以及由此引發的種種變形。儘管這些故事寫於2000多年前，且所使用的語言已不再是現代社會的用語，但它們至今依然深深吸引著人們的關注與想像。之所以如此，是因為這些敘事極其生動、富於想像力、包羅萬象，最重要的是，它們深刻而普遍地關涉人性。這些故事不僅解釋宇宙現象，例如天地的形成、四季的運行，以及天體的軌道，同時也觸及人類存在的境況，我們的恐懼與激情、喜悅與悲傷、嫉妒、復仇、慾望與痛苦。奧維德的許多神話描繪了人類被神性觸及的神祕瞬間，那些超越性的時刻，蘊含著極端強烈的情感與能量，其中甚至包括在創造壯麗藝術作品時，死寂的物質被賦予生命的神奇時刻。簡而言之，《變形記》是永恆的，它屬於所有人。在今日，奧維德的觀念與想像或許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切近我們當下的處境與需求。
★本文為文章節錄，更多精彩內容，請見2026年4月號223期《藝術收藏＋設計 Art Collection + Design》雜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