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丁衍 破執,以符號觸發時代的波動

梅丁衍
攝影│劉振祥 圖片提供│財團法人國家文化藝術基金會
梅丁衍於2024年獲頒第23屆國家文藝獎。自小展現繪畫天賦的他,大學時期卻在「不需用筆」的版畫課中,發現嶄新的藝術觀與創作快感。普普與達達藝術的觀念及實驗性,恰與他看似反骨、實則誠實面對存在的創作態度不謀而合。旅居紐約期間,梅丁衍在華文報紙《中報》工作,置身藝文、政治中心的生命經歷,也催生其以身分認同、符號策略為核心的藝術方法。從歷史、政治與文化環境汲取素材,以拼貼創造輕鬆、曖昧又大膽的語意遊戲,梅丁衍多元媒材與形式的藝術實踐,具有哲學思辨的智慧,視覺與觀念猶若禪宗的當頭棒喝,在衝擊觀者心神的瞬間,留下直面存在的偈語。

梅丁衍 思愁之路─錦繡華夏 複合媒材裝置 1993

梅丁衍 幸運的湯匙 複合媒材 2018
問:你藉符號的運用而建立了自己的風格,是否有具體策略?
答:我最欣賞的學者是維根斯坦(Ludwig Wittgenstein),並深受其語言哲學的啟發。回到我自己的哲學觀,我認為如果世界沒有「目的」這個概念,世界也就不存在,因此我創作只有一個目的,即假藉藝術之名,把「無意義」轉化為一種「方法」,方法的背後一定有其目在支撐。
觀念性藝術與語言有密切關係,它的本質就是一種語言遊戲,語言有它的邏輯,邏輯與方法論有關,也就是你只能靠語言去尋找與藝術溝通的方法。也許有人說藝術只要「好看」就好,但有很多藝術是很醜的,當年紐約流行的新表現主義被稱為「壞畫」(Bad Painting),那是因為它們就像抽象藝術,反對藝術與語言有關聯,最後只有主觀地用「喜歡」或「不喜歡」來形容,而無法用語言去討論作品本身。搞藝術真是要有勇氣,去實踐「不合理」的感受,像是一種「方法」──一種詩性,既是文字的,又是感性的。我常說藝術通常是「失敗的」,但它不是刻意追求失敗,而是大多數不會成功──相較於藝術家一輩子的創作數量而言,所以藝術是沒有「成功」這個定義的,只能說有些藝術的「方法」可被證實而成立了。這也是「美術史」中的代表性作品為何如此稀少與珍貴的一種「方法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