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主義大文豪的多重宇宙
令人驚歎的事物：維克多．雨果的繪畫
倫敦皇家藝術學院／2025年3月21日～6月29日
卓越的作家維克多．雨果（Victor Marie Hugo）是法國浪漫主義文學的代表人物，創作許多詩歌、劇本、小說，以《鐘樓怪人》、《悲慘世界》成名。雨果同時是極具影響力的政治家，生於19世紀初、逝於19世紀末，他的一生都與時代動盪息息相關。1851年以前，他以共和黨議員的身分倡導公民權利，例如新聞自由、選舉權、刑罰改革，並呼籲廢除奴隸制和死刑。1851年以後，他因為反對拿破崙三世而被流放至海峽群島近廿年。正是這段時期，他成為法蘭西共和國崇尚「平等和自由」理念的象徵，且投入大量精力於繪畫之中。
雨果畫中描繪的虛構城堡、怪物和海景與他的文學作品一樣充滿詩意，但在有生之年並未展出，藝術史學家只能從他的家人、朋友及少量出版的版畫中間接了解這些作品。他的藝術和寫作啟發了象徵主義詩人及許多藝術家，從超現實主義創始人安德烈．布魯東（André Breton）和藝術家馬克思．恩斯特（Max Ernst），到當代藝術家雷蒙．佩蒂邦（Raymond Pettibon）和安東尼．葛姆雷（Antony Gormley），甚至連梵谷都稱讚他的藝術作品為「令人驚歎的事物」。
倫敦皇家藝術學院「令人驚歎的事物：維克多．雨果的繪畫」的展覽主軸為追溯雨果對繪畫的關注，從早期的漫畫和旅行素描，至充滿戲劇性的風景畫和實驗性抽象畫，一共展出約七十件作品。
維克多．雨果 歡樂城堡 約1896-1847 鋼筆、蠟筆、褐色和黑色墨水、水彩紙本 15.8×22.2cm
巴黎／根西維克多．雨果故居藏
Photo: CCØ Paris Musées / Maisons de Victor Hugo ©The Royal Academy of Arts, London
雨果的藝術實踐可以被理解為具有象徵主義、達達主義或超現實主義的元素，其中跨越時間的創造力概念與他的思想一致，但他主要是從作家的角度來表達此概念，並將自己定位於有荷馬、莎士比亞的天才萬神殿之中。雖然雨果的社交圈裡有藝術家德拉克洛瓦、版畫家塞萊斯汀．南特伊（Célestin Nanteuil）、攝影師那達（Nadar）和藝術評論家泰奧菲．高堤耶（Théophile Gautier），但他仍缺乏正規的訓練，對專業藝術界漠不關心，不過這也使他擺脫傳統繪畫的觀看方式。正如路克．桑特（Luc Sante，後改名露西．桑特〔Lucy Sante〕）的評論：「雨果對待視覺藝術的方式像是自己創造了這個概念一樣。」
寫作與繪畫
雨果繪畫的主要參考框架和靈感來自他所愛的人、居住空間、自然環境、建築、人類歷史、精神及他所創造的故事和詩歌。要理解他的紙上作品就必須明白，寫作和繪畫對他來說是平行的創作軌跡，是體現思想的匯流之處，從這層意義上來說他的繪畫不是說明式的，而是生成式的。因此展覽以「寫作與繪畫」破題，探討雨果的文學作品與藝術之間的關係。
維克多．雨果 蘑菇 1850 鋼筆、炭筆、蠟筆、褐色墨水、綠色、紅色和白色不透明水彩紙本 47.4×60.8cm
巴黎／根西維克多．雨果故居藏
Photo: CCØ Paris Musées / Maisons de Victor Hugo ©The Royal Academy of Arts, London
雨果剖析人性與社會議題為大眾寫作，繪畫則是與家人和親密朋友分享的私人活動。對他來說，寫作與繪畫具有基於自然和時間概念的重要隱喻結構，這些結構支撐著他對歷史、文化和人性的態度。而這些觀點體現在廢墟和山脈等主題中，抑或是對龐大與微小之間規模變化的興趣，如在1850年的〈蘑菇〉中，雨果描繪一個巨大的擬人化毒菌，與以往他繪製雄偉壯觀的山脈不同，這張畫作容納的是規模小很多的山脈，在看似世界末日的景象裡，要仔細觀看才能發現隱藏其中的圖象：蘑菇蕈柄困著一張幽靈般的人臉。〈蘑菇〉也許是雨果最神祕的畫作，關於他對毒蘑菇的描述，藝術史學家所知甚少。儘管這幅畫的主題並不宏大卻是雨果最大尺幅的作品之一，自此之後他開始繪製更大規模、更複雜且令人驚奇的構圖。
維克多．雨果 透過蜘蛛網看維安登鎮 1871 石墨、褐色墨水、藍色水彩紙本 25.5×30.3cm
巴黎／根西維克多．雨果故居藏
Photo: CCØ Paris Musées / Maisons de Victor Hugo ©The Royal Academy of Arts, London
同樣地，在〈透過蜘蛛網看維安登鎮〉中，雨果運用形體大小的對比、超現實與動亂的概念，透過蜘蛛網的獨特視角望向遠處維安登（Vianden）鎮的廢墟，營造一種空靈之感，亦促使觀者思考脆弱的蜘蛛網與屹立的城鎮建築形成的對照，暗示脆弱與美麗的關係。（全文閱讀602期藝術家雜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