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特別報導│葡萄牙波多塞拉維斯基金會】波多之石––塞拉維斯基金會與它的美術館

從農場到藝術公園

　如今的塞拉維斯公園原址最早是維澤拉家族（Vizela Family）的農場。在19世紀晚近，交通與城市規畫都還未成形，維澤拉家族的農場其實與波多的商業中心相距甚遠，腹地也遠小於今天的園區。一直到1923年維澤拉第二代伯爵卡洛斯．阿爾貝托．卡布拉爾（Carlos Alberto Cabral）繼承這座莊園後，他先是有計畫地併購鄰近的土地以擴大地產，接著又以重金聘請法國建築師查爾斯．西克里斯（Charles Siclis）設計、葡萄牙建築師何塞．馬克斯．達席爾瓦（José Marques da Silva）監工建造塞拉維斯別墅（Casa de Serralves），而別墅的花園景觀還是特別委託遠近馳名的法國景觀設計師雅各．格雷貝爾（Jacques Gréber）操刀。新居落成後想當然耳在波多造成不小的轟動，直到今天都還被譽為是葡萄牙國內裝飾藝術（Art Deco）建築的典範。維澤拉家族的這塊寶地在1950年代初期易主，賣給一位伯爵，直到1986年由葡萄牙文化部向伯爵的子嗣買下農場與別墅的產權後，塞拉維斯公園才終於在1987年對外開放。這之中的轉折與葡萄牙1974年的康乃馨革命（Revolução dos Cravos）密切相連。

塞拉維斯別墅外觀一景
Photos: ©Fernando Guerra | FG+SG

塞拉維斯別墅室內一景，其建築設計直到今天都還被譽為是葡萄牙國內裝飾藝術建築的典範。
Photos: ©Fernando Guerra | FG+SG

　葡萄牙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結束後經歷卅年軍政府的獨裁統治，二戰後亞非地區的殖民地憑著一波民族自決的浪潮紛紛獨立，英法等歐洲諸國不得不承認殖民地的主體性並放棄控制權。然而在這波民族自決的浪潮中，唯獨葡萄牙覬覦殖民地的經濟利益而誓不放手，依舊以殖民帝國自居。這樣的結果勢必導致殖民地人民的反抗，讓葡萄牙在戰後必須持續出兵維繫對殖民地的控制，因而引發殖民戰爭（1961-1974）。軍政府持續徵兵與出兵的結果是國內經濟持續低靡，青壯年人口為逃避兵役舉家潛逃至海外，如今在波多市區頻繁可見的空屋就是當時苛政遺留下來的痕跡。長久的戰爭和龐大的軍費令軍政權失去了民心，特別是中下級軍官的支持。這些中下級軍官組成武裝部隊運動（Movimento das Forças Armadas），於1974年4月25日在里斯本發起政變。政變當天坦克車駛進里斯本市區，軍人配著步槍但不見任何血腥鎮壓，相反地，許多平民自發參與政變，並將康乃馨插在軍人的槍口上，於是成就了康乃馨革命的來由。如今葡萄牙將每年的4月25日訂為「自由日」，紀念國家在這一天脫離極權統治，政權和平轉移。

　革命之後葡萄牙內政經歷兩年的動盪，但也是在這個變動的當口有許多新政湧現，追求大破大立，而文化政策便是當時新政府力推的一環。時任文化大臣特蕾莎．帕特里西奧．古維亞（Teresa Patrício Gouveia）選定波多做為未來國家藝術發展的據點，並看上了原維澤拉家族的農場及其腹地。由國家買下產權後，古維亞與其他元老率先組成委員會並成立塞拉維斯基金會，而該基金會的基礎根據葡萄牙法規是一個公部門與私人單位共同經營的機構，但經費來源主要仰賴私人贊助。隨著基金會擴編，現下相關贊助單位多達一百八十一個，讓它有足夠的資本進行多角化營運，而我們也不可忽視塞拉維斯基金會如今做為葡萄牙，甚至整個伊比利半島最具代表性與影響力的藝術機構，亦是受惠於這個特殊的行政結構。

塞拉維斯當代美術館外觀一景
Photos: ©Fernando Guerra | FG+S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