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地堡美術館的前世今生——專訪柏霍斯收藏館長朱麗葉．柯特

柏林地堡美術館的前世今生

專訪柏霍斯收藏館長朱麗葉．柯特

 

　在鮮少酷熱難耐的柏林夏天，駐柏林作者楊詩涵前往藏身於米特區的納粹地堡（Bunker）中的「柏霍斯收藏」（Boros Collection）採訪館長朱麗葉．柯特（Juliet Kothe）。這座位於特殊歷史建築物當中的私人美術館，建築本身宛如整個德國近代史縮影的身世與柏霍斯豐富的收藏，使之聲名遠播，在私人藝術機構林立的柏林顯示出與眾不同的地位。

   

　眾多私人收藏藝術機構選在這個城市，無非是因為這裡是藝術家、策展人、藝術評論家、作家的聚集地，除了弗裕勒收藏（The Feuerle Collection）與柏霍斯收藏不約而同選擇前身為防空地堡的空間做為美術館基地，還有托馬斯．奧爾布里希特（Thomas Olbricht）的me Collectors Room、專門收藏錄像藝術的尤麗婭．斯托舍克收藏（Julia Stoschek Collection）、達勒曼沙龍（Salon Dahlmann）等。東西德合併後柏林留下許多閒置空間，許多藏家得以用便宜的價格買下廢棄的工廠或是空地；而柏霍斯收藏的特殊性除了空間本身的今昔用途之變，所展示的每件作品與周圍的空間環境驚人地契合，宛如每件作品都是替這個往昔的地堡量身訂作一般。

   

　經營廣告公司、出生於波蘭的收藏家克利斯欽．柏霍斯和妻子凱倫（Christian & Karen Boros）主要收藏1990年至今世界各國的當代藝術家作品，包括中國的何翔宇、瑞士的帕梅拉．羅森克朗茨（Pamela Rosenkranz）、盧森堡的米歇爾．馬耶魯斯（Michel Majerus）、德國的沃爾夫岡．提爾曼斯（Wolfgang Tillmans）等。對於收藏，柏霍斯從容以待，慢慢觀察、支持藝術家，從藝術家初期至最近期的創作幾乎都全部買單，全面建立起自己的收藏系統，因為他們希望藉由完整的收藏以深入了解藝術家背後的創作概念。展覽也展現時代精神（Zeitgeist），絕不是收藏家炫富的場所。雖展館不作廣告、行事作風低調，一年仍吸引6萬名參觀人次。柏霍斯相當重視藝術家，每檔展覽都會邀請藝術家親臨現場，選擇展示作品的最佳空間，使得作品與地堡的特殊場域互為主體、相互輝映。

 

問：柏霍斯收藏位於一座非常特別的歷史建築中，它曾經是一個防空洞碉堡，請您與讀者分享這座建築的歷史，在特定的歷史時期它扮演哪些不同的社會角色？

朱麗葉．柯特（以下簡稱柯特）：最初做為防空洞的地堡，是為了保護平民免受空襲轟炸而建造的。1943年，希特勒知道德國即將成為戰敗國，所以很快開始打造這棟建築物。這個特殊的地堡也是為了附近弗里德里希路火車站在危急時刻疏散人員的後備基地（Reichsbahnbunker）。它的特別之處不僅因為它的功能，還因為它的形式和美學。當初這個地堡被稱為「M1200」。希特勒的御用建築師艾伯特．斯佩爾（Albert Speer）負責把納粹美學意識翻譯成某種建築語言，而斯佩爾的手下卡爾．博納茨（Karl Bonatz）負責設計這個地堡。地堡M1200，M代表Menschen（筆者註：在德文中意思為「人」），「1200」代表可以容納一千兩百人。但實際上，在戰爭攻擊期間這裡涵納超過四、五千人，由於氧氣不足，不能再容納更多的人。

　1940年代希特勒有意將柏林變成第三帝國的「世界之都日耳曼尼亞」的計畫，委任斯佩爾打造日耳曼藍圖。你有看過地堡的平面圖嗎？每個樓層完全相同，共有五層樓，每側都有一個出入口，所以當面臨緊急情況，人們可以朝各個方向前進通向這些樓梯。這種樓梯可以追溯到文藝復興時期大師達文西，也可能讓我們想起另一位文藝復興時期建築師帕拉迪歐（筆者註：Andrea Palladio，其建築特色是對稱、比例和諧，這裡館長柯特指地堡完全對稱的設計可以追溯到帕拉迪歐這種風格）。樓梯就設在建築物的每一側，這樣的設計可以使人們快速疏散並迅速採取行動。

   

　二戰後，地堡變成俄羅斯紅軍的戰俘監獄，拷問在戰爭期間犯下罪行的德國人，我們對這個時期所知甚少，所以必須對此進行更多研究。它被砲彈擊中過三次，但未被摧毀保持完好，當時周圍的基礎建設幾乎都被炸毀。在民主德國（東德）時期，它被用作倉庫。這個建築有2公尺厚的牆、3公尺厚的天花板，因此溫度低而起到保冷的作用，當時官方不想公開它是一個倉儲，因為這裡儲存的是熱帶水果如香蕉、橙子，被古巴「政治兄弟國家」送來。這些東西不給普通老百姓，只給政治領袖，西德的杏仁和一些特殊的果汁存放在這裡，使它不僅只是一個普通的倉庫。（全文閱讀520期藝術家雜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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